浅谈红楼第三回,接外孙贾母惜孤女

日期:2019-08-22编辑作者:古典文学

  当下奶娘来问黛玉房舍,贾母便说:“将宝玉挪出来,同我在套间暖阁里,把你林姑娘暂且安置在碧纱厨里。等过了残冬,春天再给他们收拾房屋,另作一番安置罢。”宝玉道:“好祖宗,我就在碧纱厨外的床上很妥当。又何必出来,闹的老祖宗不得安静呢?”贾母想一想说:“也罢了。”每人一个奶娘并一个丫头照管,馀者在外间上夜听唤。一面早有熙凤命人送了一顶藕合色花帐并锦被缎褥之类。黛玉只带了两个人来,一个是自己的奶娘王嬷嬷,一个是十岁的小丫头,名唤雪雁。贾母见雪雁甚小,一团孩气,王嬷嬷又极老,料黛玉皆不遂心,将自己身边一个二等小丫头名唤鹦哥的与了黛玉。亦如迎春等一般,每人除自幼乳母外,另有四个教引嬷嬷,除贴身掌管钗钏盥沐两个丫头外,另有四五个洒扫房屋来往使役的小丫头。当下王嬷嬷与鹦哥陪侍黛玉在碧纱厨内,宝玉乳母李嬷嬷并大丫头名唤袭人的陪侍在外面大床上。原来这袭人亦是贾母之婢,本名蕊珠,贾母因溺爱宝玉,恐宝玉之婢不中使,素喜蕊珠心地纯良,遂与宝玉。宝玉因知他本姓花,又曾见旧人诗句有“花气袭人”之句,遂回明贾母,即把蕊珠更名袭人。

答应 见 传 携 出  伺候 见 设 捧 安  进  坐 拉 推让  执 立  布让  捧  接  漱 盥手  接  听 响 进 报道  戴着 勒着 束着 穿着 罩着 登着 系着  见  吃惊  想  结 结束 攒  编 串 穿着 带着  看见 料定 忙 见礼  归坐 细看  走 坐 打量  问 认  发作 摘 摔  骂  下 拥争 拾  急 搂  生气 打骂 摔  哭  知  哄  向 接 带  挪 安置  收拾  安置  照管 听唤  命  送  服侍  规谏 听 安歇 卸  进  惹 摔  起来 省 往  拆  谴来  知  知晓  议论 居住 仗世 倚  打 审理  意图 欲 换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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却说雨村回头一看,乃是同僚一案参革者张如圭。原来这张如圭打听得都中奏准启复旧员,正寻门路,忽见雨村,故忙道喜。随后,冷子兴帮忙献计,令雨村通过林如海来央烦贾政。

宝玉哭诉摔宝玉

  当下茶果已撤,贾母命两个老嬷嬷带黛玉去见两个舅舅去。维时贾赦之妻邢氏忙起身笑回道:“我带了外甥女儿过去,到底便宜些。”贾母笑道:“正是呢。你也去罢,不必过来了。”那邢夫人答应了,遂带着黛玉和王夫人作辞,大家送至穿堂。垂花门前早有众小厮拉过一辆翠幄清油车来,邢夫人携了黛玉坐上,众老婆们放下车帘,方命小厮们抬起。拉至宽处,驾上驯骡,出了西角门往东,过荣府正门,入一黑油漆大门内,至仪门前方下了车。邢夫人挽着黛玉的手进入院中,黛玉度其处必是荣府中之花园隔断过来的。进入三层仪门,果见正房、厢房、游廊,悉皆小巧别致,不似那边的轩峻壮丽,且院中随处之树木山石皆好。及进入正室,早有许多艳妆丽服之姬妾丫鬟迎着。邢夫人让黛玉坐了,一面令人到外书房中请贾赦。一时回来说:“老爷说了:‘连日身上不好,见了姑娘彼此伤心,暂且不忍相见。劝姑娘不必伤怀想家,跟着老太太和舅母,是和家里一样的。姐妹们虽拙,大家一处作伴,也可以解些烦闷。或有委屈之处,只管说,别外道了才是。’”黛玉忙站起身来,一一答应了。再坐一刻便告辞,邢夫人苦留吃过饭去。黛玉笑回道:“舅母爱惜赐饭,原不应辞,只是还要过去拜见二舅舅,恐去迟了不恭,异日再领:望舅母容谅。”邢夫人道:“这也罢了。”遂命两个嬷嬷用方才坐来的车送过去。于是黛玉告辞。邢夫人送至仪门前,又嘱咐了众人几句,眼看着车去了方回来。

打扫 歇歇 搬 摆  布让  找  随手  裁  想  拿  料着 预备  过目  送  笑 点头  语  撤  命  带  见  忙  起身  笑回  带  过去  答应  带着  作辞  送  拉过 携  放下  命  抬起  拉  驾  出  过  入  至  下  挽  进入  度  隔断  进入  见  迎着 让  坐  令  请  回  见  伤心  忍  相见 劝  伤怀 想家  跟着  解闷  委屈  说  忙  站  答应  坐  告辞  苦留  吃  笑回  爱惜  赐饭  辞  拜见  恐  去迟  领  容谅  送  告辞  送至  嘱咐  看着  回来  进入  下  见  引着  转弯  走过  知  进入  迎面  写着  斗大  荣赐  设  悬  錾金  镶着  居坐  引  进  临  铺着  设  设  摆着  插着  搭着  让  坐  对设  度  上炕  就  坐  捧  吃  打量  见  穿  走 笑  坐  横设  堆着  靠  面  设 坐  亦  料定  挨着  搭着  坐了  上炕  挨着  斋戒  嘱咐  念  认  学  还愿  理会  沾惹  素闻  厮混  溺爱  陪笑  记得  待  疼爱的 生  休  信

黛玉与宝玉的初次见面也就是在这回。二人都有似曾相识的感觉也就照应了第一回里面所说的绛珠仙草的故事。作者在此并未深入的讲述她们之间的情缘仅仅是点到为止,给读者设下了一丝悬念,调动了读者的阅读的积极性,可见文章的安排很巧妙。

天下真有这样标致的人物,我今儿才算见了!况且这通身的气派,竟不象老祖宗的外孙女儿,竟是个嫡亲的孙女,怨不得老祖宗天天口头心头一时不忘。只可怜我这妹妹这样命苦,怎么姑妈偏就去世了!

最是无情贾雨村

  又曰:

整  带  拿  投  看 请  喜  礼  拯 救  致  优待  力 帮助  题  谋  选  辞  择  弃  登  打发  拉  伺候  听  留心  行  耻笑  上  进  瞧  行  见  蹲  列坐  出入  书 想  抬 走  转弯  歇  下  抬 跟随  落下  退出  打  扶 下  扶着 放着 转过 穿 游 挂着 穿 着  见  笑 迎  念诵  争 打 听  进  扶  迎  知  欲  拜  抱  搂  叫  大哭  侍立  哭  解劝  拜见  指  答应  拥着  起身 迎上  见  厮认  归  送  叙  得  请 服  送  发  请  疼  伤心  携  哭  劝慰  止住

《红楼梦》的第三回所叙述的是黛玉的父亲林如海给贾政写信为贾雨村谋求职位,林黛玉抛下父亲远赴京都。在此回中,我们跟随着黛玉走入贾府,并且通过黛玉的眼睛看到了贾府的贾府的恢宏之势,如雕梁画栋、穿山游廊等,看过了贾府的气派,紧接着见到了贾府中的重要人物,例如贾母、王熙凤、王夫人等人物,此处作者将黛玉走进贾府作为一个重要的索引,进而顺其自然的让各个人物登上舞台,既不显得牵强附会,又不觉得生硬。

次日,王夫人兄嫂来信,原来薛家姨母之子薛蟠仗势欺人,打死了人,现于应天府受理,如今舅母王子腾得知消息,故来通告,意欲唤取进京之意。


  一日到了京都,雨村先整了衣冠,带着童仆,拿了宗侄的名帖至荣府门上投了。彼时贾政已看了妹丈之书,即忙请入相会。见雨村像貌魁伟,言谈不俗,且这贾政最喜的是读书人,礼贤下士。拯溺救危,大有祖风,况又系妹丈致意,因此优待雨村,更又不同。便极力帮助,题奏之日,谋了一个复职。不上两月,便选了金陵应天府,辞了贾政,择日到任去了,不在话下。

打听  奏准 寻  找  遇 道  告知  叙  别去  听  献  央求  央烦  领  别  回  寻  谋 念 依傍  遣  接  痊 行  思  进  蒙 教训  酬报  遇  尽 图  筹  修  托  写  劳  虑  恭  谢 释  居  进谒  袭 任  致  托  污  屑  信 谢  择  入  往  唯唯  得意  打点  饯行  领  忍 离  欲  续  教养  扶持  依傍  减  听  拜别  洒  随  登  带  依附  行

黛玉在去拜见王夫人时,见其屋内陈设便度其位次,于是便没接受嬷嬷让她坐在炕上的邀请,只坐在东变边的椅子上了。由此可见黛玉的观察能力极强且受过很好的教育,读到这里时,我才了解中国古代的礼仪尊卑是如此的重要。《红楼梦》之所以如此的有分量,就是因为它沉淀了中国几千年来经久未衰的文化吧!

座上珠玑昭日月。

堂前黼黻(fǔ fú)焕烟霞。

风骚登场贾宝玉

  原来王夫人时常居坐宴息也不在这正室中,只在东边的三间耳房内。于是嬷嬷们引黛玉进东房门来。临窗大炕上铺着猩红洋毯,正面设着大红金钱蟒引枕,秋香色金钱蟒大条褥,两边设一对梅花式洋漆小几,左边几上摆着文王鼎,鼎旁匙箸香盒,右边几上摆着汝窑美人觚,里面插着时鲜花草。地下面西一溜四张大椅,都搭着银红撒花椅搭,底下四副脚踏;两边又有一对高几,几上茗碗瓶花俱备。其馀陈设,不必细说。老嬷嬷让黛玉上炕坐。炕沿上却也有两个锦褥对设。黛玉度其位次,便不上炕,只就东边椅上坐了。

《红楼梦》的成功之处就在于它的语言的艺术美。如在描写黛玉“两弯似蹙非蹙笼烟眉,一双似泣非泣含情目.态生两靥之愁,娇袭一身之病.泪光点点,娇喘微微.闲静似娇花照水,行动如弱柳扶风.心较比干多一窍,病如西子胜三分”仿佛黛玉这个女子就站在我们的眼前一般。让人对黛玉产生了一种爱怜之情。因此我们在阅读《红楼梦》的时候,不仅仅是了解故事情节,更要学习作者那种高超的语言艺术。进而不断的提高我们自己的写作能力。

问得黛玉无字,便赠予“颦颦”二字。又问黛玉有玉否,黛玉答道没有,这宝玉便发疯似的,拼命把玉给摔了。贾母只好骗他黛玉本有玉,不过随他姑妈入土了。听到解释,宝玉才不生别论了。

一大段极尽奢华的描写,腐败呀!

  无故寻愁觅恨,有时似傻如狂。纵然生得好皮囊,腹内原来草莽。潦倒不通庶务,愚顽怕读文章。行为偏僻性乖张,那管世人诽谤。

最近心血来潮的拿起《红楼梦》这本书来阅读。初读《红楼梦》的我并不奢求如那些红学大家有透彻的见解,仅仅希望自己能够略懂一二便可,今日就为大家浅谈一下《红楼梦》中的第三回。

究竟如何?且听下回分解。

雨村攀缘复旧职

  宝玉看罢,笑道:“这个妹妹我曾见过的。”贾母笑道:“又胡说了,你何曾见过?”宝玉笑道:“虽没见过,却看着面善,心里倒象是远别重逢的一般。”贾母笑道:“好,好!这么更相和睦了。”

黛玉随从有两人,一个是奶妈王嬷嬷,一个是自幼随身的十岁小丫头雪雁,贾母见两人一个太老一个太小,便把随身一个二等丫环鹦哥随了黛玉。

方寸留心入豪门

  次早起来省过贾母,因往王夫人处来。正值王夫人与熙凤在一处拆金陵来的书信,又有王夫人的兄嫂处遣来的两个媳妇儿来说话。黛玉虽不知原委,探春等却晓得是议论金陵城中居住的薛家姨母之子表兄薛蟠,倚财仗势,打死人命,现在应天府案下审理。如今舅舅王子腾得了信,遣人来告诉这边,意欲唤取进京之意。毕竟怎的,下回分解。



  一时黛玉进入荣府,下了车,只见一条大甬路直接出大门来。众嬷嬷引着便往东转弯,走过一座东西穿堂、向南大厅之后,仪门内大院落,上面五间大正房,两边厢房鹿顶,耳门钻山,四通八达,轩昂壮丽,比各处不同。黛玉便知这方是正内室。进入堂屋,抬头迎面先见一个赤金九龙青地大匾,匾上写着斗大三个字,是“荣禧堂”;后有一行小字:“某年月日书赐荣国公贾源”,又有“万几宸翰”之宝。大紫檀雕螭案上设着三尺多高青绿古铜鼎,悬着待漏随朝墨龙大画,一边是錾金彝,一边是玻璃盒。地下两溜十六张楠木圈椅。又有一副对联,乃是乌木联牌镶着錾金字迹,道是:

一上来便说:

宝玉心疑识黛玉

  却说雨村忙回头看时,不是别人,乃是当日同僚一案参革的张如圭。他系此地人,革后家居,今打听得都中奏准起复旧员之信,他便四下里寻情找门路,忽遇见雨村,故忙道喜。二人见了礼,张如圭便将此信告知雨村,雨村欢喜,忙忙叙了两句,各自别去回家。冷子兴听得此言,便忙献计,令雨村央求林如海,转向都中去央烦贾政。雨村领其意而别,回至馆中,忙寻邸报看真确了,次日面谋之如海。如海道:“天缘凑巧,因贱荆去世,都中家岳母念及小女无人依傍,前已遣了男女船只来接,因小女未曾大痊,故尚未行,此刻正思送女进京。因向蒙教训之恩,未经酬报,遇此机会岂有不尽心图报之理。弟已预筹之,修下荐书一封,托内兄务为周全,方可稍尽弟之鄙诚;即有所费,弟于内家信中写明,不劳吾兄多虑。”

文中佳词:

央烦:烦劳

贱荆:谦称己妻,旧时对人谦称自己的妻子,又谦称荆人、荆室、荆妇、拙荆、山荆

人烟阜盛:指某地方人口很多

黼黻fǔ fú:泛指礼服上所绣的华美花纹;绣有华美花纹的礼服;借指爵禄;使华美;借指辞藻,华美的文辞;谓辅佐。

斋戒:古人在祭祀前沐浴更衣、整洁身心,以示虔诚。斋戒包含了斋和戒两个方面。“斋”来源于“齐”,主要是“整齐”,如沐浴更衣、不饮酒,不吃荤。戒主要是指戒游乐,比如不与妻妾同寝,减少娱乐活动

纨绔wán kù :用细绢做的裤子,泛指富家子弟穿的华美衣着 ,后世称富家子弟

风骚:谓体态俊俏美好;《离骚》;借指诗文;借指文采、才情;风流放荡;特指女性举止轻佻;指风流放荡的人;风情;风光、光彩

杜撰:臆造;虚构

乖僻:指性情乖张偏执,也指性格古怪、孤僻,和别人合不来。

托兄如海荐西宾

  黛玉便忖度着:“因他有玉,所以才问我的。”便答道:“我没有玉。你那玉也是件稀罕物儿,岂能人人皆有?”宝玉听了,登时发作起狂病来,摘下那玉就狠命摔去,骂道:“什么罕物!人的高下不识,还说灵不灵呢!我也不要这劳什子!”吓的地下众人一拥争去拾玉。贾母急的搂了宝玉道:“孽障!你生气要打骂人容易,何苦摔那命根子!”宝玉满面泪痕哭道:“家里姐姐妹妹都没有,单我有,我说没趣儿;如今来了这个神仙似的妹妹也没有,可知这不是个好东西。”贾母忙哄他道:“你这妹妹原有玉来着。因你姑妈去世时,舍不得你妹妹,无法可处,遂将他的玉带了去,一则全殉葬之礼,尽你妹妹的孝心;二则你姑妈的阴灵儿也可权作见了你妹妹了。因此他说没有,也是不便自己夸张的意思啊。你还不好生带上,仔细你娘知道!”说着便向丫鬟手中接来亲与他带上。宝玉听如此说,想了一想,也就不生别论。

再说林黛玉,一到便坐在早被安排好的轿子里,一路欣赏金陵风景,觉得甚是繁华。不久,便路过宁国府,来到了荣国府了。

情薄实为座上宾

  彩绣辉煌,恍若神妃仙子。头上戴着金丝八宝攒珠髻,绾着朝阳五凤挂珠钗,项上戴着赤金盘螭缨络圈,身上穿着缕金百蝶穿花大红云缎窄褃袄,外罩五彩刻丝石青银鼠褂,下着翡翠撒花洋绉裙。一双丹凤三角眼,两弯柳叶掉梢眉,身量苗条,体格风骚,粉面含春威不露,丹唇未启笑先闻。

后人有《西江月》二词,批宝玉甚合:

说明:以林黛玉为主语,围绕之展开

  两弯似蹙非蹙笼烟眉,一双似喜非喜含情目。态生两靥之愁,娇袭一身之病。泪光点点,娇喘微微。闲静似娇花照水,行动如弱柳扶风。心较比干多一窍,病如西子胜三分。

突然,后院传来一阵笑声,未见其人先闻其声,来者便是王熙凤:

最恰不过西江月

  黛玉素闻母亲说过,有个内侄乃衔玉而生,顽劣异常,不喜读书,最喜在内帏厮混,外祖母又溺爱,无人敢管。今见王夫人所说,便知是这位表兄,一面陪笑道:“舅母所说,可是衔玉而生的?在家时记得母亲常说,这位哥哥比我大一岁小名就叫宝玉,性虽憨顽,说待姊妹们却是极好的。况我来了,自然和姊妹们一处,弟兄们是另院别房,岂有沾惹之理?”王夫人笑道:“你不知道原故:他和别人不同自幼因老太太疼爱,原系和姐妹们一处娇养惯了的。若姐妹们不理他,他倒还安静些;若一日姐妹们和他多说了一句话,他心上一喜,便生出许多事来。所以嘱咐你别理会他。他嘴里一时甜言蜜语,一时有天没日,疯疯傻傻,只休信他。”黛玉一一的都答应着。

肌肤微丰,合中身材,腮凝新荔,鼻腻鹅脂,温柔沉默,观之可亲;

削肩细腰,长挑身材,鸭蛋脸面,俊眼修眉,顾盼神飞,文彩精华,见之忘俗;

身材未足,形容甚小。

黛玉暗伤自之过

  不一时,只见三个奶妈并五六个丫鬟,拥着三位姑娘来了。第一个肌肤微丰,身材合中,腮凝新荔,鼻腻鹅脂,温柔沉默,观之可亲。第二个削肩细腰,长挑身材,鸭蛋脸儿,俊眼修眉,顾盼神飞,文彩精华,见之忘俗。第三个身量未足,形容尚小。其钗环裙袄,三人皆是一样的妆束。黛玉忙起身迎上来见礼,互相厮认,归了坐位。丫鬟送上茶来。不过叙些黛玉之母如何得病,如何请医服药,如何送死发丧。不免贾母又伤感起来,因说:“我这些女孩儿,所疼的独有你母亲。今一旦先我而亡,不得见面,怎不伤心!”说着携了黛玉的手又哭起来。众人都忙相劝慰,方略略止住。

正聊着,宝玉回来了:

黛玉抛父入京都

  且说黛玉自那日弃舟登岸时,便有荣府打发轿子并拉行李车辆伺候。这黛玉尝听得母亲说,他外祖母家与别人家不同。他近日所见的这几个三等的仆妇,吃穿用度已是不凡,何况今至其家,都要步步留心,时时在意,不要多说一句话,不可多行一步路,恐被人耻笑了去。自上了轿,进了城,从纱窗中瞧了一瞧,其街市之繁华,人烟之阜盛,自非别处可比。又行了半日,忽见街北蹲着两个大石狮子,三间兽头大门,门前列坐着十来个华冠丽服之人,正门不开,只东西两角门有人出入。正门之上有一匾,匾上大书“敕造宁国府”五个大字。黛玉想道:“这是外祖的长房了。”又往西不远,照样也是三间大门,方是“荣国府”。却不进正门,只由西角门而进。轿子抬着走了一箭之远,将转弯时便歇了轿,后面的婆子也都下来了,另换了四个眉目秀洁的十七八岁的小厮上来,抬着轿子,众婆子步下跟随。至一垂花门前落下,那小厮俱肃然退出,众婆子上前打起轿帘,扶黛玉下了轿。黛玉扶着婆子的手进了垂花门,两边是超手游廊,正中是穿堂,当地放着一个紫檀架子大理石屏风。转过屏风,小小三间厅房,厅后便是正房大院。正面五间上房,皆是雕梁画栋,两边穿山游廊厢房,挂着各色鹦鹉画眉等雀鸟。台阶上坐着几个穿红着绿的丫头,一见他们来了,都笑迎上来道:“刚才老太太还念诵呢!可巧就来了。”于是三四人争着打帘子,一面听得人说:“林姑娘来了。”

头上戴着束发嵌宝紫金冠,齐眉勒着二龙抢珠金抹额;穿一件二色金百蝶穿花大红箭袖,束着五彩丝攒(zǎn)花结长穗宫绦(tāo),外罩石青起花八团倭缎(wō duàn)排穗(suì)褂;登着青缎粉底小朝靴。面若中秋之月,色如春晓之花,鬓若刀裁,眉如墨画,面如桃瓣,目若秋波。虽怒时而若笑,即瞋视而有情。项上金螭璎珞,又有一根五色丝绦,系着一块美玉。

  一语未完,只听后院中有笑语声,说:“我来迟了,没得迎接远客!”黛玉思忖道:“这些人个个皆敛声屏气如此,这来者是谁,这样放诞无礼?”心下想时,只见一群媳妇丫鬟拥着一个丽人从后房进来。这个人打扮与姑娘们不同:

这王熙凤八面玲珑,甚会说话,笑也罢,哭也罢,都看得了场合。不一会儿,又关心起黛玉的起居问题,而且都有预备好了衣裳。

  雨村一面打恭,谢不释口,一面又问:“不知令亲大人现居何职?只怕晚生草率,不敢进谒。”如海笑道:“若论舍亲,与尊兄犹系一家,乃荣公之孙:大内兄现袭一等将军之职,名赦,字恩侯;二内兄名政,字存周,现任工部员外郎,其为人谦恭厚道,大有祖父遗风,非膏粱轻薄之流。故弟致书烦托,否则不但有污尊兄清操,即弟亦不屑为矣。”雨村听了,心下方信了昨日子兴之言,于是又谢了林如海。如海又说:“择了出月初二日小女入都,吾兄即同路而往,岂不两便?”雨村唯唯听命,心中十分得意。如海遂打点礼物并饯行之事,雨村一一领了。

两弯似蹙非蹙罥(juàn)烟眉,一双似喜非喜含情目。态生两靥(yè)之态,娇袭一身之病。泪光点点,娇喘微微。娴静时如姣(jiāo)花照水,行动时似弱柳扶风。心较比干多一窍,病如西子胜三分。

  黛玉一见便吃一大惊,心中想道:“好生奇怪,倒象在那里见过的,何等眼熟!”只见这宝玉向贾母请了安,贾母便命:“去见你娘来。”即转身去了。一回再来时,已换了冠带,头上周围一转的短发都结成小辫,红丝结束,共攒至顶中胎发,总编一根大辫,黑亮如漆,从顶至梢,一串四颗大珠,用金八宝坠脚。身上穿着银红撒花半旧大袄,仍旧带着项圈、宝玉、寄名锁、护身符等物,下面半露松绿撒花绫裤,锦边弹墨袜,厚底大红鞋。越显得面如傅粉,唇若施脂,转盼多情,语言若笑。天然一段风韵,全在眉梢;平生万种情思,悉堆眼角。看其外貌最是极好,却难知其底细,后人有《西江月》二词,批的极确。词曰:

一段话后,王夫人便带着黛玉去贾母后院共进晚宴了。李氏捧饭,熙凤安箸,王夫人进羹汤……宴中虽有许多事情不合家中之式,但不得不逐一改过来。贾母问起黛玉读书与否,黛玉回答只念了《四书》。

  本房的丫鬟忙捧上茶来。黛玉一面吃了,打量这些丫鬟们妆饰衣裙、举止行动,果与别家不同。茶未吃了,只见一个穿红绫袄青绸掐牙背心的一个丫鬟走来笑道:“太太说:请林姑娘到那边坐罢。”老嬷嬷听了,于是又引黛玉出来,到了东南三间小正房内。正面炕上横设一张炕桌,上面堆着书籍茶具,靠东壁面西设着半旧的青缎靠背引枕。王夫人却坐在西边下首,亦是半旧青缎靠背坐褥,见黛玉来了,便往东让。黛玉心中料定这是贾政之位,因见挨炕一溜三张椅子上也搭着半旧的弹花椅袱,黛玉便向椅上坐了。王夫人再三让他上炕,他方挨王夫人坐下。王夫人因说:“你舅舅今日斋戒去了,再见罢。只是有句话嘱咐你:你三个姐妹倒都极好,以后一处念书认字,学针线,或偶一玩笑,却都有个尽让的。我就只一件不放心:我有一个孽根祸胎,是家里的‘混世魔王’,今日因往庙里还愿去,尚未回来,晚上你看见就知道了。你以后总不用理会他,你这些姐姐妹妹都不敢沾惹他的。”

头上周围一转的短发,都结成小辫,红丝结束,共攒(cuán)至顶中胎发,总编一根大辫,黑亮如漆,从顶至梢,一串四颗大珠,用金八宝坠角;身上穿着银红撒花半旧大袄,仍旧带着项圈、宝玉、寄名锁、护身符等物;下面半露松花撒花绫裤腿,锦边弹墨袜,厚底大红鞋。越显得面如敷粉,唇若施脂;转盼多情,语言常笑。天然一段风骚,全在眉梢;平生万种情思,悉堆眼角。看其外貌最是极好,却难知其底细。

  那女学生原不忍离亲而去,无奈他外祖母必欲其往,且兼如海说:“汝父年已半百,再无续室之意,且汝多病,年又极小,上无亲母教养,下无姊妹扶持。今去依傍外祖母及舅氏姊妹,正好减我内顾之忧,如何不去?”黛玉听了,方洒泪拜别,随了奶娘及荣府中几个老妇登舟而去。雨村另有船只,带了两个小童,依附黛玉而行。

这宝玉一见黛玉,也是看着面善,觉得似曾相识:

  贾母因问黛玉念何书。黛玉道:“刚念了《四书》。”黛玉又问姊妹们读何书,贾母道:“读什么书,不过认几个字罢了。”一语未了,只听外面一阵脚步响,丫鬟进来报道:“宝玉来了。”黛玉心想,这个宝玉不知是怎样个惫懒人呢。及至进来一看,却是位青年公子:

这个人打扮与众姑娘不同,彩绣辉煌,恍若神妃仙子:头上戴着金丝八宝攒珠髻(),绾(wǎn)着朝阳五凤挂珠钗;项下戴着赤金盘螭璎珞圈;裙边系着豆绿官绦(tāo)双鱼比目玫瑰佩;身上穿着缕金百蝶穿花大红洋缎窄裉(kèn)袄,外罩五彩刻丝石青银鼠褂,下罩翡翠撒花洋绉(zhòu)裙。一双丹凤三角眼,两弯柳叶吊梢眉,身量苗条,体格风骚,粉面含春威不露,丹唇未启笑先闻。

  黛玉连忙起身接见。贾母笑道:“你不认得他:他是我们这里有名的一个泼辣货,南京所谓‘辣子’,你只叫他‘凤辣子’就是了。”黛玉正不知以何称呼,众姊妹都忙告诉黛玉道:“这是琏二嫂子。”黛玉虽不曾识面,听见他母亲说过:大舅贾赦之子贾琏,娶的就是二舅母王氏的内侄女;自幼假充男儿教养,学名叫做王熙凤。黛玉忙陪笑见礼,以“嫂”呼之。

无故寻愁觅恨,有时似傻如狂。纵然生的好皮囊,腹内原来草莽。

潦倒不通庶务,愚顽怕读文章。行为偏僻性乖张,那管世人诽谤。

富贵不知乐业,贫穷难耐凄凉。可怜孤负好韶光,于国于家无望。

天下无能第一。古今不肖无双。寄言纨绔与膏梁,莫效此儿形状。

  富贵不知乐业,贫穷难耐凄凉。可怜辜负好时光,于国于家无望。天下无能第一,古今不肖无双。寄言纨袴与膏粱:莫效此儿形状!

黛玉一见,便觉得好深熟悉,不一会,又换了装:

  说话时已摆了果茶上来,熙凤亲自布让。又见二舅母问他:“月钱放完了没有?”熙凤道:“放完了。刚才带了人到后楼上找缎子,找了半日也没见昨儿太太说的那个。想必太太记错了。”王夫人道:“有没有,什么要紧。”因又说道:“该随手拿出两个来给你这妹妹裁衣裳啊。等晚上想着再叫人去拿罢。”熙凤道:“我倒先料着了。知道妹妹这两日必到,我已经预备下了,等太太回去过了目,好送来。”王夫人一笑,点头不语。

众儿女中,贾母最爱黛玉之母。众人见黛玉身体面庞虽怯懦不胜,却有一段自然的风流态度,便知晓黛玉有不足之症。原来黛玉天生如此,还有个癞头和尚教她去出家,或不见哭声,方可有救。

  座上珠玑昭日月,堂前黼黻焕烟霞。

随后,邢夫人带着黛玉去见了两个舅舅,大舅因故不见,随后便去拜见二舅。

  宝玉便走向黛玉身边坐下,又细细打量一番,因问:“妹妹可曾读书?”黛玉道:“不曾读书,只上了一年学,些须认得几个字。”宝玉又道:“妹妹尊名?”黛玉便说了名。宝玉又道:“表字?”黛玉道:“无字。”宝玉笑道:“我送妹妹一字:莫若‘颦颦’二字极妙。”探春便道:“何处出典?”宝玉道:“《古今人物通考》上说:‘西方有石名黛,可代画眉之墨。’况这妹妹眉尖若蹙,取这个字岂不美?”探春笑道:“只怕又是杜撰。”宝玉笑道:“除了《四书》,杜撰的也太多呢。”因又问黛玉:“可有玉没有?”众人都不解。

进入一堂屋,抬头便见一块大匾,上面写着——“荣禧堂”,还有几个小字“某年月日书赐荣国公贾源”,旁有一副对联:

  头上戴着束发嵌宝紫金冠,齐眉勒着二龙戏珠金抹额,一件二色金百蝶穿花大红箭袖,束着五彩丝攒花结长穗宫绦,外罩石青起花八团倭缎排穗褂,登着青缎粉底小朝靴。面若中秋之月,色如春晓之花,鬓若刀裁,眉如墨画,鼻如悬胆,睛若秋波,虽怒时而似笑,即瞋视而有情。项上金螭缨络,又有一根五色丝绦,系着一块美玉。

宝玉也有几个佣人——乳母李嬷嬷和袭人(原来贾母之婢,原名珍珠),“袭人”之名取自“花香袭人”。黛玉因宝玉因她摔玉儿暗自流泪,经袭人安慰才有所放下。

  下面一行小字是:“世教弟勋袭东安郡王穆莳拜手书”。

雨村便去向林如海求助,说来也巧,恰巧林如海贱荆去世,岳母欲接孙女黛玉回去,为报雨村蒙训之恩,林如海便让雨村带着荐书一封,随女儿一同前往金陵。雨村一入荣国府,便得到贾政的欣赏,不出两个月,金陵应天府缺出,便让雨村谋补了此位。

  忽见一个丫鬟来说:“老太太那里传晚饭了。”王夫人忙携了黛玉出后房门,由后廊往西。出了角门,是一条南北甬路南边是倒座三间小小抱厦厅,北边立着一个粉油大影壁,后有一个半大门,小小一所房屋。王夫人笑指向黛玉道:“这是你凤姐姐的屋子。回来你好往这里找他去,少什么东西只管和他说就是了。”这院门上也有几个才总角的小厮,都垂手侍立。王夫人遂携黛玉穿过一个东西穿堂,便是贾母的后院了。于是进入后房门,已有许多人在此伺候,见王夫人来,方安设桌椅。贾珠之妻李氏捧杯,熙凤安箸,王夫人进羹。贾母正面榻上独坐,两旁四张空椅,熙凤忙拉黛玉在左边第一张椅子上坐下,黛玉十分推让。贾母笑道:“你舅母和嫂子们是不在这里吃饭的。你是客,原该这么坐。”黛玉方告了坐,就坐了。贾母命王夫人也坐了。迎春姊妹三个告了坐方上来,迎春坐右手第一,探春左第二,惜春右第二。旁边丫鬟执着拂尘、漱盂、巾帕,李纨凤姐立于案边布让;外间伺候的媳妇丫鬟虽多,却连一声咳嗽不闻。饭毕,各各有丫鬟用小茶盘捧上茶来。当日林家教女以惜福养身,每饭后必过片时方吃茶,不伤脾胃;今黛玉见了这里许多规矩,不似家中,也只得随和些,接了茶。又有人捧过漱盂来,黛玉也漱了口,又盥手毕。然后又捧上茶来,这方是吃的茶。贾母便说:“你们去罢,让我们自在说说话儿。”王夫人遂起身,又说了两句闲话儿,方引李、凤二人去了。

茶未吃了,一个红绫袄青绸掐牙背心的丫环(晴雯)领着黛玉去见了王夫人。原来二舅贾政去斋戒了,给黛玉留了些话,特地提醒要小心混世魔王贾宝玉。这贾宝玉,衔玉而生,虽无恶不作,但外祖母极其溺爱,但无人敢管。

  众人见黛玉年纪虽小,其举止言谈不俗,身体面貌虽弱不胜衣,却有一段风流态度,便知他有不足之症。因问:“常服何药?为何不治好了?”黛玉道:“我自来如此,从会吃饭时便吃药,到如今了,经过多少名医,总未见效。那一年我才三岁,记得来了一个癞头和尚,说要化我去出家。我父母自是不从,他又说:‘既舍不得他,但只怕他的病一生也不能好的!若要好时,除非从此以后总不许见哭声,除父母之外,凡有外亲一概不见,方可平安了此一生。’这和尚疯疯癫癫说了这些不经之谈,也没人理他。如今还是吃人参养荣丸。”贾母道:“这正好,我这里正配丸药呢,叫他们多配一料就是了。”

一进荣国府,在众丫鬟的带领下,见到了外祖母,难免又是一番哭泣,随后拜见了些长辈,又来了三个姊妹——贾迎春、贾探春、贾惜春:

  这熙凤携着黛玉的手,上下细细打量一回,便仍送至贾母身边坐下,因笑道:“天下真有这样标致人儿!我今日才算看见了!况且这通身的气派竟不象老祖宗的外孙女儿,竟是嫡亲的孙女儿似的,怨不得老祖宗天天嘴里心里放不下。只可怜我这妹妹这么命苦,怎么姑妈偏就去世了呢!”说着便用帕拭泪。贾母笑道:“我才好了,你又来招我。你妹妹远路才来,身子又弱,也才劝住了,快别再提了。”熙凤听了,忙转悲为喜道:“正是呢!我一见了妹妹,一心都在他身上,又是喜欢,又是伤心,竟忘了老祖宗了,该打,该打!”又忙拉着黛玉的手问道:“妹妹几岁了?可也上过学?现吃什么药?在这里别想家,要什么吃的、什么玩的,只管告诉我。丫头老婆们不好,也只管告诉我。”黛玉一一答应。一面熙凤又问人:“林姑娘的东西可搬进来了?带了几个人来?你们赶早打扫两间屋子,叫他们歇歇儿去。”

  却说贾母见他进来,笑道:“外客没见就脱了衣裳了,还不去见你妹妹呢。”宝玉早已看见了一个袅袅婷婷的女儿,便料定是林姑妈之女,忙来见礼。归了坐细看时,真是与众各别。只见:

  黛玉方进房,只见两个人扶着一位鬓发如银的老母迎上来。黛玉知是外祖母了,正欲下拜,早被外祖母抱住,搂入怀中,“心肝儿肉”叫着大哭起来。当下侍立之人无不下泪,黛玉也哭个不休。众人慢慢解劝,那黛玉方拜见了外祖母。贾母方一一指与黛玉道:“这是你大舅母。这是二舅母。这是你先前珠大哥的媳妇珠大嫂子。”黛玉一一拜见。贾母又叫:“请姑娘们。今日远客来了,可以不必上学去。”众人答应了一声,便去了两个。

  却说袭人倒有些痴处:伏侍贾母时,心中只有贾母;如今跟了宝玉,心中又只有宝玉了。只因宝玉性情乖僻,每每规谏,见宝玉不听,心中着实忧郁。是晚宝玉李嬷嬷已睡了,他见里面黛玉鹦哥犹未安歇,他自卸了妆,悄悄的进来,笑问:“姑娘怎么还不安歇?”黛玉忙笑让:“姐姐请坐。”袭人在床沿上坐了。鹦哥笑道:“林姑娘在这里伤心,自己淌眼抹泪的,说:‘今儿才来了,就惹出你们哥儿的病来。倘或摔坏了那玉,岂不是因我之过!’所以伤心,我好容易劝好了。”袭人道:“姑娘快别这么着!将来只怕比这更奇怪的笑话儿还有呢。若为他这种行状你多心伤感,只怕你还伤感不了呢。快别多心。”黛玉道:“姐姐们说的,我记着就是了。”又叙了一回,方才安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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